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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大学生过度超前消费:一边喊剁手一边办分期

中国青年报    2015-11-13    

  “这个月又没钱了。”“双11”当天,大二学生于衡一边喊着穷,一边坐在电脑前点击鼠标,准备趁着这个特别的消费时点再买点东西。

  于衡的账单显示,他是一个用“分期付款”方式购物的老手。这意味着,在未来1年多时间里,他都需要为自己现在的超前消费埋单。

  与此同时,各大购物网站正在用尽促销的招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争取数以亿计的订单和上百亿的消费额。阿里官方微博宣布,在11日刚刚过完12分28秒时,交易金额已经达到100亿元,今天下午17时32分,天猫再次宣布交易额超719亿,超过2014年全国社会消费品单日零售额。随后,另一购物网站京东商城宣布下单量超过2000万单。

  一路飙升的订单数和消费总额背后,购物网站纷纷联手推出分期付款、打白条、在线融资等业务,可以超前消费的商品包括数码产品、运动装备、食品饮料、家具家电等,应有尽有。

  商家之间惨烈的市场争夺战,带给大学生的是越来越多的超前消费渠道,以及更低门槛的超前消费机会。

  面对分期诱惑,难以把控消费欲望 

  一家数据调查机构10月发布的《2015大学生分期消费调查报告》显示,61%的在校大学生已经倾向于使用网络分期购物。这个热爱新鲜事物的群体快速成为商家竞相抢夺的“大蛋糕”。为了解决现阶段没有足够消费能力的问题,为大学生提供各类借贷、分期付款的平台,成为许多购物网站重点提供的“服务产品”。

  于衡进入大学伊始,就被这样的“服务”砸中了。他接到了一张广告单,上面写着“大学生购物,电脑手机12期免息轻松拿”。

  大学生可以分期购物,真有这么好的事?这是于衡最初的想法。

  于衡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登录了分期网站,注册用户,成为会员。一天后,分期网站的工作人员走进于衡的宿舍,为他办理了分期的相关手续。

  “当时拿到了1万元的额度,第一笔买了块1000多元的手表。”于衡回忆起自己的分期经历说,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沉浸在“今天购物,明天付款”的喜悦中。

  他很快就开始在购物分期付款中把握不住自己的原则。

  1000多元的手表分6个月付清,平均每个月就200多元,于衡感觉每个月的还款压力并不算大。开始这笔还款两个月后,他又看中了一款刚刚上市的平板电脑,面对“买还是不买”的选择题,于衡有了新的权衡:以前手里没有这么多钱,看中的东西要想买就只能求助于父母,但现在有了购物分期付款,心里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了。

  就这样,于衡一次次超前消费了自己喜欢的电子产品,尽管每次都说“再买剁手”,可还是不忍放下手中的鼠标。

  “当一个没有收入能力的人开始有了和他收入不匹配的消费欲望,那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王凯总结说。这个经济学专业大四学生已经找到了实习单位,但他还在为他欠下的近3万元分期付款账单担忧。

  “很多时候,大学生购物消费都是冲动消费,没有考虑这件东西好不好,需不需要。”王凯说,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在买,也就跟风买了,电脑、手机、衣服、电子产品是主要的消费品。

  王凯总结,对于大多数大学生来说,购物网站“全面”的借贷、分期服务是巨大的诱惑,很难抵御,有了第一次分期基本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受到资本市场的青睐,借贷触角伸入大学生寝室 

  以“大学生分期购”为关键词进行百度搜索,搜索结果前15页中,可以找到至少25家专门针对大学生群体的分期付款购物网站。

  中国青年报记者随手点开其中一家网站,网站自我简介的内容显示,这家网站是深受中国大学生喜爱的分期购物商城,服务全国大学生。“凭学生证即享手机电脑、平板相机等分期服务。品质保证,全网商品均可分期,首付随意选,超低月供轻松还。趣分期信用评级,优质用户白条额度大提升,最高可借5000元到支付宝”。

  去年年底,这家网站宣布:已完成了一笔高达1亿美元的融资,估值已到5亿美元左右,这是其8个月内的第三笔融资。其竞争对手也在随后曝出获得巨额B轮融资的消息。

  受到资本市场的青睐,购物网站有了充足的底气开展线下推广,借贷业务的触角悄然伸入了大学生的寝室。

  张国志是一所“211”大学的在校学生,除了“网购者”的身份外,他还是一家分期网站的校园代理。在于衡这样分期付款购物者的背后,张国志正因为他们的消费而获利。

  每个月为各大分期服务商发放广告宣传单,吸纳新用户,为新用户签约,发展新的校园代理是张国志的日常工作。很多工作在校园里就可以完成,每个月能拿到一笔数目不小的工资,只要能寻找到新的签约用户,就能够获得相应的报酬。

  目前,张国志发展了近10个同学加入代理行列。随之而来的,是每个月上百个注册签约的新用户,这些新用户都是在校大学生。张国志的收入,也从最初的3位数到如今的4位数。

  张国志介绍说,分期付款购物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是高校在校学生,提供学生证和身份证,完成网站的认证就可以成为会员,使用分期付款购物网站提供的额度自由购物。

  “我们只负责发展新用户,为新用户提供购买签约服务,不用评估签约人是否具有偿还能力。”张国志说,对学生采集的信息包括身份证、学生证、学籍信息、学生家长信息,最后双方会签署一份服务合同。

  “很少有人会不还款。”张国志说,现在是信用时代了,只要信用记录受到影响,以后很多事情都会有影响。

  大一学生赵伟(化名)也为自己能获得信用分期的资格感到高兴。1个月以前,一位学长来到赵伟的宿舍,向大家推荐了“大学生分期购”的办理手续。在该学长的指导下,赵伟和几个室友都办理了购物分期付款的申请手续。

  赵伟和室友们决定,在这个“双11”体验一把“剁手”的感觉。

  谁来承担难以偿还的风险 

  在张国志看来,这样发展大学生用户的过程有着不少漏洞和缺陷,“授信额度方面的漏洞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说,很多办理分期业务的大学生都有顾虑,不愿意被父母知道,而规定又要求这样的授信必须核实清楚学生和家长的关系,所以有的网站会以咨询“出国留学”信息的名义,给学生家长打电话核实双方关系。

  有的签约内容也存在严重问题。一些网站规定,如果没有按时还款,违约一方需要缴纳几十倍的服务费,如果学生无法偿还,需要学生家长偿还。

  一位分期付款购物网站的工作人员表示,现在分期付款购物网站都有自己的不良信用记录信息库,未来一定会接入整个信用体系,如果大学期间过度超前消费导致不良信用记录进入信用系统,将对今后的生活、工作造成重大影响。

  “这东西有点像高利贷。”张国志说。

  随着“双11”的到来,各大分期付款服务商又推出了新的活动,一系列富有吸引力的宣传带来的新用户让张国志和他的同行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张国志也担心,这些引导超前消费的模式会让大学生不顾自己的还款能力,一时冲动造成大量花费,导致逾期或者断供,非常危险。虽然做代理,也认证获得了1万元的额度,但张国志还是不愿意在分期网站上购物,他觉得,分期太多还不上等于是给自己找麻烦。

  在“咬着牙”还完11月分期账单后,于衡在朋友圈上写下一段话:还完欠款,回归理性消费,这段经历也是一种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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